第(1/3)页 春雨下得让人心烦。 从冀州到司隶的官道,被四十万双脚踩成了一条烂泥沟。 没有旗帜,没有鼓角。 四十万朝廷大军像一群被抽了脊梁骨的行尸走肉,在泥泞里拖拽着步子。 连绵的雨水浇透了他们的重甲,也浇灭了这支军队最后的一点精气神。 队伍正中央,是一辆宽大马车。 刘协坐在车厢角落里,双手死死抱着膝盖。 九岁的孩子,身形瘦小得像一只猫。 他没有哭,也没有闹,只是用那双大得有些出奇的眼睛,一眨不眨地盯着车厢中央的那口薄皮棺材。 棺材里躺着曹操。 或者说,躺着一堆扎满断箭的烂肉。 三天前,邺城城下。 曹操用自己的命,换了刘协的命。 张皓没有食言。 曹操咽气的那一刻,悬在半空的绳子被拉了上去,刘协被扔回了城头。 张皓也没有降下瘟疫。 他大发慈悲地挥了挥手,放这四十万大军离开冀州。 但代价,大得让整个大汉朝廷彻底成了一个笑话。 刘协虽然只有九岁,但他听得懂张皓在城头说出的每一个字,也记得清清楚楚。 第一,大汉朝廷交出传国玉玺。 第二,签署《邺城条约》,割让除司隶地区之外的天下所有州郡给太平道。大汉天子的政令,从此出不了洛阳城。 第三,散落在冀州境内的二十多万朝廷骑兵,全部无条件投降。战马兵器归太平道,二十万人编入劳役营,为太平道服苦役十年,以赎他们在冀州烧杀抢掠的罪。 最后,张皓站在城头上,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汉军,扔下了一句话。 “只要你们不来招惹太平道,我懒得杀你们。滚吧。” 这就是把大汉天子换回来的条件。 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,刘协的后脑勺撞在木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 他没喊疼,只是默默地把身体往角落里又缩了缩。 车帘被风掀开一角。 刘协看到外面的泥泞里,一个汉军士兵突然扔掉了手里的长枪,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路边的荒树林。 没有督战队去追。也没有人呵斥。 旁边的士兵只是麻木地看了一眼,继续往前走。 这已经是今天跑掉的第几个人了? 刘协记不清了。 从离开邺城的那天起,这支四十万人的大军就像一个漏水的筛子。 每天夜里扎营,第二天早上就会少掉一两万人。 有人逃回老家,有人落草为寇,甚至有人干脆掉头跑回冀州,去给太平道当流民。 大汉的威严,在邺城城头被张皓踩碎后,就再也拼不起来了。 连天子都被人像狗一样挂在城墙上,连曹相国都被射成了刺猬,这朝廷还有什么指望? “陛下。” 车帘被掀开,程昱那张死人般僵硬的脸出现在车窗外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