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李三娘到易县城门口的时候,天才蒙蒙亮。 城门是新修的。 两根粗木桩子架着几块厚木板,简陋得很,但好歹算个门。 门口站着两个黄巾兵,年纪不大,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。 “干什么的?” “十里铺的,找张大人。” 李三娘站在门口,搓着手,心里打鼓。 她一辈子没进过衙门。 以前张牧当大户的时候,她连张家大门的门槛都没摸过。 现在张牧当了太平道的官,那排场岂不是更大? 得等多久?能不能见着?见着了人家搭理不搭理自己? 自古以来,民想见官,可不是容易得事。 这是常识。 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一路,越想越慌。 “找张大人?什么事?” “豆种的事。” 年轻的黄巾兵对视了一眼,也没为难她,冲里面喊了一嗓子。 “大嫂,进去吧。张大人在县衙后院,直走到底右拐就是。” 李三娘愣了一下。 就这样? 不用递帖子?不用塞钱?不用跪在门口等半天? 她半信半疑地进了城。 县衙不大,前厅几间房挤满了人,都是穿着黄巾的办事人员,进进出出,忙得脚不点地。 李三娘缩着肩膀从人堆里穿过去,到了后院门口。 一个文书模样的人拦住她。 “你找谁?” “张……张大人。” “哪个张大人?” “张牧张大人。” 文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转身进去了。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,文书回来了。 “进来吧。” 李三娘跟着走进后院。 院子不大,满地泥泞,角落里堆着几捆还没分发的麻袋。 正屋的门开着,里面传来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声响。 张牧坐在一张破桌子后面,面前摊着一堆账册,手里的毛笔写得飞快。 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。 李三娘又愣了一下。 她记忆里的张牧,穿的是蜀锦长袍,戴的是玉冠,走起路来鼻孔朝天,说话阴阳怪气,看谁都像在看欠他钱的人。 眼前这个张牧,穿着跟普通黄巾兵差不多的灰布衣裳,袖口卷到了手肘,露出一截青筋暴起的小臂。 头发随便拿根布条扎着,脸上的肉瘦得见了骨,但眼睛比以前亮了十倍。 像是换了个人。 “十里铺来的大嫂?”张牧放下笔,站了起来,“坐。” 他从桌子后面拖出一条板凳。 李三娘手足无措地坐下,屁股只挨着凳子边儿,随时准备站起来。 “别紧张。”张牧倒了碗水推过去,“什么事?” 李三娘攥着衣角,把昨天看到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。 谁拿豆种换了粟米。谁把豆种煮了吃了。 谁领了种子随手往墙角一扔。 连那户人家蹲在门槛上吃豆子的样儿,她都描述得清清楚楚。 张牧听着,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