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铁甲船顺洛水南去。 船身在水面上微微颠簸。 张皓站在船首。 赤着上身。 古铜色的皮肤上全是碎石擦出的血痕。 裸衣冲阵的力量早就退完了。 身上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。 有人给他披了件黑色的袍子。 风一吹。 袍角翻飞。 他的手搁在船首的铁栏杆上。 攥着。 指节泛白。 然后。 “砰!” 一拳砸下去。 栏杆是铁制,没事。 倒是拳面上的皮破了。 血渗了出来。 他也不觉得疼。 或者说,他现在没心思觉得疼。 轻敌了。 张皓盯着洛阳方向已经看不见的天际线。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三个字。 轻敌了。 他太自信了。 以为有了铁甲船。有了大炮。有了手雷。 就能碾压一切。 结果呢? 炮弹打在那面气墙上。 铸铁弹丸碎成了满天的铁渣。 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。 那些白甲兵。 砍断了脑袋才能停下来。 跟他妈上辈子电影里的丧尸一样。 还有左慈那个老妖道。 妥妥的修真者。 腾云驾雾。 手指头一点。 就能在他身上开个大洞。 手雷炸不动。 枪刺不穿。 连赵云那种级别的猛将。 一个照面就被打得半死。 要不是童渊…… 张皓的拳头又攥紧了。 童渊。 那团青白色的火光。 从皇城里炸出来。 穿过左慈的胸口。 击碎了气墙。 然后熄灭了。 什么都没有了。 张皓闭了一下眼睛。 脑子里的画面挥之不去。 最后那个瞬间。 那团火光只剩下半个身躯。 趴在左慈身上。 嘴还咬着。 手还锁着。 一个修道者。 一百多年的修为。 全部烧干净。 给他们换了一条活路。 但换来了什么? 左慈死了么? 没有。 张皓知道。 他看得很清楚。 摄生剑穿体而过。 前面进。 后面出。 但那个洞是干的。 灰色的。 像枯木被戳穿了一个窟窿。 没有血。 没有内脏。 那不是凡人的身体。 那是一个修炼了不知多少年的……怪物。 童渊的舍命相搏。 摄生剑的贯穿。 加在一起。 可能也只是伤了他。 重伤? 还是轻伤? 不知道。 但只要那老妖道没死。 等他缓过来。 等他伤一好。 他随时可以再来。 到时候谁能挡? 此题何解? 张皓完全没有思路。 他只是一个穿越过来的骗子道士。 靠的是现代知识。 靠的是系统。 靠的是火药和大炮。 这些东西在左慈面前。 跟玩具一样。 修真者。 一个货真价实的修真者。 而且是无视天道反噬的那种。 他拿什么去打? 别的穿越者。 动不动就斗天战地。 移山填海。 到他这儿倒好。 系统给的技能。 一个比一个鸡肋。 治愈术。 红薯藤。 撒豆成兵——种黄豆。 呼风唤雨——下下雨。 瘟疫敕令——减寿元。 哪个能打修真者? 哪个? 一个都不能。 他张皓穿越过来。 搞的不是争霸天下。 是他妈荒野求生。 张皓的牙齿咬得嘎嘣响。 童渊死了。 他手下再也没有修真界的人了。 一个都没有。 连个能问话的人都没有。 等等。 张皓的眼睛眯了一下。 童渊之前好像提过。 修真界不止他跟左慈两个人。 还有别的。 于吉。 好像叫于吉。 还有别的什么人。 名字记不全了。 但童渊说过。 天下间还有几个老家伙。 虽然修为不如左慈。 但毕竟是修道之人。 能不能找到他们? 能不能拉过来帮忙? 这条路能不能走得通? 张皓不确定。 但眼下。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方向。 “主公。”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 是周仓的声音。 张皓回头。 周仓站在甲板上。 大光头上全是灰。 大铁刀拄在脚边。 刀刃上沾着灰色的碎屑。 那不是血。 是白甲兵的残渣。 “说。” “损失统计出来了。” 周仓的声音有点涩。 “此战……” 他停了一下。 “攻城阶段几乎无损。炮击效果极佳。外城守军一触即溃。” “进入内城后遭遇白甲兵伏击。阵亡一千三百余人。伤两千余。” “撤退阶段……全军抢出城墙缺口。踩踏导致阵亡三百余。” “总计阵亡约一千七百人。伤两千余。” “另外。” 周仓的声音更涩了。 “五十四门青铜野战炮全部遗失在洛阳城内。来不及带走。” 张皓没说话。 “不过。” 周仓补了一句。 “按照出征前的预案。炮组撤退时已经把膛线破坏,火门拆走,朝廷想要仿造没那么容易。” 张皓点了点头。 这是他出发前跟马钧定的规矩。 每一门炮出厂的时候。 关键部位都留了防仿造设计。 引火孔、药室、炮管膛线。 缺一不可。 丢了炮。 不至于丢了技术。 但五十四门炮都没了。 那可是他的全部家当。 心疼是心疼。 可跟童渊比起来。 跟一千七百条人命比起来。 几门炮算什么。 张皓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传令下去。全军返回黄天城。沿途不停靠。日夜兼程。” “是。” 周仓转身要走。 “等等。” 张皓叫住他。 “告诉所有人。此战不算败。大军几乎全须全尾地撤出来了。这就是胜。” 周仓的嘴唇动了动。 想说什么。 没说。 他知道这话不是说给别人听的。 是张皓说给自己听的。 周仓走后。 张皓一个人站在船首。 风吹着他披着的黑袍。 猎猎作响。 最大的危机不是眼下这些。 不是损失了多少人。 不是丢了几门炮。 而是左慈。 一个活着的左慈。 一个可能随时追上来的左慈。 一个有不死军团的左慈。 一个他完全无法对抗的左慈。 得找修真界的人。 这是唯一的路。 于吉。 或者别的什么人。 只要能找到一个。 哪怕打不过左慈。 至少能告诉他。 那老妖道到底有什么弱点。 到底怎么才能以凡人之躯,去对抗修真者。 张皓深吸了一口气。 把这个念头暂时压在心底。 先回黄天城。 先稳住局面。 再想办法。 “咚咚咚。” 甲板上传来脚步声。 不是周仓。 是甘宁。 甘宁从船梯上跨了上来。 甘宁的脸色不太好。 眼眶有点红。 但他不是会哭的人。 他只是眼眶红了一下。 甘宁走到张皓跟前。 手里捧着一样东西。 一把剑。 剑身黑中透青。 护手处有古老的篆字。 一面“摄生”。 一面“无死地”。 水珠还顺着剑身往下淌。 “主公。” 甘宁的声音比平时哑。 “这是童渊老前辈的遗物。” 他把剑双手递过来。 “弟兄们刚从洛水里捞出来的。沉在河底。剑身上还在发光。水下面看得一清二楚。拖上来得费了老大劲。这剑沉得跟铁砧一样。” 张皓的目光落在那把剑上。 摄生剑。 童渊的剑。 道祖老子的配剑。 它穿透了左慈的胸口。 击碎了封锁全城的气墙。 然后坠入洛水。 现在。 躺在甘宁的手里。 剑身上的篆字在月光下隐隐泛着幽光。 暗沉的。 像在呼吸。 张皓伸手接过剑。 入手的瞬间。 脑子里“叮”的一声。 清脆。 像有人敲了一下磬。 眼前的半透明面板跳出来了。 【系统提示】 【物品鉴定——】 【名称:摄生剑】 【品阶:传说级武器】 【来源:道祖老子配剑,后传于杨朱一脉】 【特性一·锋锐:剑刃及其锋利,可斩灵体、邪气、法阵】 【特性二·坚韧:剑身不可被凡物所毁】 【特性三·破邪:剑身自带清静道意,天然克制一切邪气】 【特性四·清心:持剑者心神清明,不受蛊惑、幻术、心魔侵蚀】 【备注:剑柄内藏有传说级物品。】 【回收此剑可获得1000万信仰值。】 张皓的瞳孔缩了一下。 一千万信仰值? 回收? 白痴才回收。 这是童渊的命换来的东西。 是道祖老子的配剑。 破邪。 克制邪道。 左慈就是邪道。 这把剑。 是他目前唯一一件可能对左慈造成威胁的东西。 而且。 剑柄内藏有传说级物品? 张皓握着剑柄。 手指微微用力。 确实有感觉。 剑柄内部。 不是实心的。 有东西。 但他不会拆剑。 张皓转头看甘宁。 “这剑柄怎么打开?” 甘宁愣了一下。 他的目光从张皓脸上滑到剑上。 又从剑上滑回张皓脸上。 “主公。” 甘宁的语气有点犹豫。 他难得犹豫。 “这是子龙师父的遗物。咱……这么干……会不会不太合适?” 张皓看着他。 “让你开就开。” 甘宁张了张嘴。 想继续劝的话咽回去了。 甘宁接过摄生剑。 先翻转了一下剑柄。 看了看剑首——剑柄末端那个圆形的金属帽。 做工极精。 跟护手是一体铸造的。 甘宁用拇指按住剑首的边缘。 试着旋了一下。 “嘎吱。” 剑首动了。 逆时针。 慢慢转。 一圈。 两圈。 “咔哒。” 卡扣松了。 甘宁把剑竖起来。 剑首朝上。 另一只手在剑柄尾部轻轻一磕。 “哐当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