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张任第一时间就看见了火。 他追了溃兵整整三条街。 越追越不对劲——溃兵跑得太整齐了,不像是真逃,倒像是在引路。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已经来不及了。 身后,东门方向腾起了冲天的火光。 黑烟翻卷着升上天空,把半边太阳都遮住了。 “中计了!” 张任勒马,几乎是本能地吼出了这三个字。 他扭头看向身后。八千骑兵拉成了一条长蛇阵,从内城附近一直延伸到中城的街道上。后面还有五万步兵,分散在沿途各条街巷里搜索“溃兵”。 全散了。 兵力全散了。 那些溃兵呢? 张任猛地转头。 刚才还在前方没命跑的“溃兵”,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。街道空荡荡的,两侧民房门户紧闭。 门口—— 张任的瞳孔缩了一下。 每家每户的门口,整整齐齐码着陶罐。 一模一样的陶罐。一模一样的摆法。从街头到街尾,密密麻麻。 风从东边灌过来,带着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。 火油。 张任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。 “全军——” 话没说完。 脚下的地面震了一下。 不是地震。是从东门方向传来的巨响,隔了几条街还能感觉到冲击波。 紧接着又是一声,更大。 这种动静,只有一个可能! 城外的后军辎重队遇袭,炸药被点了!! 张任没有时间想辎重队的事。 因为眼前的街道上出现了白色的东西。 从两侧民房的后门走出来的。 沉默。整齐。白色的甲胄,白色的面甲,看不见脸。 十几个,几十个,上百个。 从每一栋房子里走出来,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一样。 张任从没有见过这种东西。 “什么人!” 他身旁的亲卫校尉拔刀怒喝。 没有人回答。 白甲兵沉默地走出门,手里捧着陶罐。 第一排白甲兵到了街面中央,抬手,把陶罐砸在地上。 陶罐碎裂。深色的液体在青石板上蔓延,和空气中的辛辣气味连成一片。 然后—— 白甲兵两掌相合。 掌心之间亮了一下,惨白色的火焰。 按在地上的火油里。 轰。 整条街从中间烧了起来。 火焰的热浪扑面而来,张任的战马嘶鸣着后退了两步。 “有埋伏!后撤!” 张任拔枪。 百鸟朝凤枪在手中旋了半圈,枪尖对准最近的白甲兵。 他夹马冲上去,一枪刺穿了那个白甲兵的胸口。 枪尖贯入甲胄,直没至柄。 力道足够穿透三层铁甲。 但—— 白甲兵没有倒。 胸口被刺穿的白甲兵低头看了一眼枪杆,没有任何反应。 没有血。 伤口截面是灰白色的,像枯木。 张任的手抖了一下。 他抽枪的瞬间,白甲兵伸手抓住了枪杆。 力气大得不像人。 张任被连人带马拽了一个趔趄。 “将军!” 亲卫校尉从侧面砍了一刀。 刀劈在白甲兵的脖子上,砍进去了大半。 白甲兵没有任何反应。脖子歪着,一只手还抓着枪杆。 另一只手从身后摸出一个陶罐,砸向张任的马头。 张任反应极快。 他松开长枪,整个人从马背上侧翻出去。 陶罐砸在马背上碎裂,火油浇了战马一身。 白甲兵掌心一亮,惨白色的火焰按上去。 战马凄厉地嘶鸣着烧了起来,疯狂奔跑,撞进了后方的骑兵队列里。 张任落地翻滚了一圈,捡起地上一个阵亡士兵的长枪。 “这是什么东西?!” 他吼了一声。 没人能回答他。 因为所有人都在和这些白色的东西搏命。 前方,后方,两侧巷口。 白甲兵从每一栋房子里涌出来,从街边的水沟里爬上来,从脚下的暗渠里钻出来。 无穷无尽。 张任亲眼看着一个骑兵把长枪刺穿了白甲兵的肚子,白甲兵身体被顶到墙上,双脚离地,仍然在机械地挥动手臂,抓住了骑兵的衣领,另一只手举着陶罐往骑兵头上砸。 “这他妈不是人!”骑兵嘶吼着拔枪后退。 腹部贯穿的白甲兵从墙上滑下来,站稳,继续往前走。 张任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 刺胸口没用。砍脖子没用。断手断脚还能动。 不是活物。 绝对不是活物。 他想起了童渊师父曾经讲过的那些修行界的邪术。 以人为偶,以阵驱尸。 这是—— 尸兵? 张任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。 但他没有时间害怕。 “步兵在后面!”亲卫校尉满脸血地冲过来,“五万弟兄在后面!将军,步兵没有马,跑不了!” 张任咬了咬牙。 “骑兵结阵!外围列环阵,掩护步兵往回撤!” 他翻身上了亲卫校尉的备用马,金枪横握,带着身边的骑兵往步兵方向冲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