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张任转过身。 浓烟和火光之间,一杆虎头金枪从烟雾中刺出来。 枪尖准确地扎进了最前方一个白甲兵的面甲里。 贯穿。 白甲兵倒地。 枪尖拔出来的时候带着灰白色的碎渣,不停顿,横扫。 第二个白甲兵的脑袋被枪杆扫飞。 第三个白甲兵的面甲被枪尖戳碎,枪尖捅进去,搅了一下,拔出来。 短短三息。三中。全是头部。 虎头金枪。 张绣从浓烟里冲了出来。 他骑在一匹浑身是灰的战马上,盔甲被火烧得面目全非。 胸甲上一大块焦黑,露出里面的锁子甲,锁子甲也断了几片。 左边的护臂没了,整条手臂上全是烫伤的水泡。 右边的面颊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,血顺着下巴往下滴。 头盔歪着,盔缨烧了一半。 他身后—— 骑兵。 稀稀拉拉的骑兵。 有的盔甲齐全,有的只剩半身衣服。 有的骑着完好的战马,有的骑着受伤的、一瘸一拐的驽马。 后面是步兵。 跑着跟上来的步兵。 满脸黑灰,满身血迹。 人数不多。 和十万大军进城时比,不到十分之一。 但他们在跑,在冲,在跟着那杆虎头金枪往前冲。 张绣一枪又戳爆了一个白甲兵的脑袋。 枪法极快,极准。 每一枪都只刺头部,不刺别处。 一枪一个。 虎头金枪在他手里转得像风车,枪尖每一次刺出都带着西凉铁骑碾压一切的蛮横劲道。 和张任的灵巧精准不同。 张绣的枪法就一个字——狠。 力劈华山一样的刺击,直接把白甲兵的整个头颅戳得稀碎。 不给你爬起来的机会。 他带着身后的兵马,像一柄生了锈的刀,硬生生地在白甲兵的包围中劈开了一条血路。 杀到张任面前的时候,张绣勒住马,低头看了他一眼。 张任跪在地上,半身是血,手里攥着短刀。 脖子上的瘀痕清晰可见。 身边的亲卫校尉倒在三步外,已经没气了。 张绣的眼神在张任脸上停了一瞬。 他开口了。 嘶哑的声音,带着火油味和血腥味。 “平时让你多练功,你偷懒。” 张任抬头看着他。 张绣用枪尖拨开了一个试图靠近的白甲兵的手臂,顺势一枪戳碎它的脑袋。 枪尖带着灰白碎渣甩了甩,朝张任方向偏了偏头。 “还说练武没用。” “现在知道有没有用了吧?” 张任的嘴唇抖了一下。 他看着张绣身上被火烧得破破烂烂的甲胄。 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伤。 烧伤,划伤。 左臂上的烫伤水泡有的已经破了,渗出粘稠的液体。 他又看了看张绣身后跟着冲过来的大军。 狼狈。 除了狼狈没有别的词。 曾经十三万铁甲大军,旌旗如云,号角动天。 现在—— 一群被火烧过、被炸过、被白甲兵追杀的残兵败将。 张任的眼睛红了。 他站起来,声音发颤。 “师兄……都怪我。” 他吸了一口气。嗓子像被砂纸磨过。 “贪功冒进。追着溃兵往里扎。” “要不是我——不会中王盖小儿的奸计。” “弟兄们不会——” “行了。” 张绣打断了他。 虎头金枪在手中转了半圈,枪尖指向内城方向。 “莫做小儿姿态。” 他盯着张任的眼睛。 “带着你的人,跟我冲。” 张任愣了一下。 “师兄,不撤么?” 张绣扭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。 浓烟,大火,白甲兵。 整个外城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炼狱。 来时的路已经烧成了火墙。 他转回头,面无表情。 “撤什么撤?” “外城已成绝地。” “退路已经没了。” 他举起金枪,枪尖朝内城方向一指。 “跟着我杀。” 张任看着师兄的背影。 烧焦的盔缨在热风中抖动。 他弯腰捡起了地上一把完整的长枪。 “好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