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苏定远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茶是砖茶,煮得浓浓的,带着一股咸味。 “你在想什么?”她在对面坐下。 “在想那些人。”苏定远说,“刚进城就被人盯上了。这不是好事。” “程将军说过,阿依慕在城东。要不要去找她?” “不急。”苏定远说,“先看看情况。咱们刚到,什么都不知道。贸然去找她,万一她那里也被人盯着,就是自投罗网。” 司马墨言点了点头。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,也往外看。街上的人流比刚才少了一些,但还是很热闹。一个卖糖人的老头推着车从窗下经过,后面跟着几个小孩,叽叽喳喳地叫着。 “我小时候来过龟兹。”她突然说,“跟我养父一起来的。他来这里领军需,带我逛了市集。给我买了一个糖人,是个猴子。” 苏定远看着她。她的侧脸在阳光下很柔和,嘴角微微翘起,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。 “后来呢?” “后来就没有后来了。”她的笑容淡了,“我养父死了,我再也没来过。” 苏定远没有说话。他知道,有些话不需要说。陪着就行了。 傍晚的时候,刘大棒先回来了。他满脸兴奋,一进门就嚷嚷:“大人!这龟兹城可真大!我走了两条街就走晕了!市集那边比咱们路过的那个广场还大,卖什么的都有——” “听到什么消息了?”苏定远打断他。 刘大棒收住话头,压低声音:“有两件事。第一件,吐蕃人最近在疏勒那边活动得很频繁,听说派了使团去疏勒,要跟疏勒王结盟。第二件,都护府前几天发了通告,说西域诸国最近不太平,让商队结伴而行。别的没什么了。” 苏定远点了点头。这两条消息,和程铁山说的一致。吐蕃人在拉拢疏勒,都护府在紧张。 胡烈是天黑之后才回来的。他从后门溜进来,没有走前厅。进了房间,先在窗边站了一会儿,确认没有人跟着,才坐下来。 “大人,龟兹城的地形我摸了一遍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街道图,“城中心是都护府,东边是市集,西边是住宅区,南边是仓库和客栈区。北边有一座小山,上面是佛寺。” 他指着图上几个画了红圈的地方:“这几个地方,有人盯着。一个是都护府门口,一个是东市集入口,还有一个——”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地方:“城东,有一家酒肆。门口有人守着,不像是在做生意。” 苏定远看着那个红圈:“酒肆叫什么?” “没有招牌。”胡烈说,“但当地人管它叫‘胡姬酒肆’。老板是个女人,叫阿依慕。” 司马墨言的手顿了一下,但什么也没说。 “有人盯着,说明这个地方不简单。”苏定远说,“也可能是有人知道咱们会去,提前布了局。” “那咱们还去不去?”刘大棒问。 “去。”苏定远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再等两天。” 那天夜里,苏定远没有睡。他坐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街道。龟兹城的夜比鹰愁峡安静得多,没有狼嚎,没有风声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驼铃声。街上的店铺都关了门,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,在夜风里摇晃。 他想起程铁山说的话:“阿依慕是西域最大的情报贩子。”一个开酒肆的女人,能在吐蕃、大食、突厥之间周旋,不简单。她手里有消息,但消息是要用命换的。去找她,等于把自己暴露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。 但不找她,他什么都不知道。疏勒的局势,吐蕃的动向,段无忌的下一步——这些都不是在大街上能听来的。 他需要她。但需要小心。 第二天,苏定远没有出门。他让刘大棒和老陈轮流出去转,自己留在客栈里,把程铁山给的情报又翻了一遍。司马墨言坐在对面,帮他把疏勒话的常用词抄在一张纸上——你好,谢谢,多少钱,我是大唐的使者。 “你教我念。”苏定远说。 司马墨言抬起头,看着他。 “你要学疏勒话?” 第(2/3)页